他不知道齐珩为什么突然不待见自己,但是事出紧急,他不得不亲自来找齐珩。
如果皇帝不见自己,他就跪在这里,一直到齐珩愿意见他为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内才传来了一道沉沉的声音:
“进来吧。”
兰溪竹的身体抖了抖,跪在地上的腿都麻了半边。他撑着剑站起身来,缓缓踏进了晨阳殿的大门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一步步走进了齐珩的案桌边上,鞋袜被积雪化开的水浸湿了,沉甸甸的,难受得很。
齐珩面若寒霜,站起身来靠近他,然后抬起他的下巴,逼着他跟自己对视。
“兰溪竹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说出的每个字都仿若从齿缝里蹦出来一样,低沉而又夹杂着怒意。
兰溪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,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。他不知道齐珩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般粗鲁,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。
“你穿着这身进宫,是要向朕示威吗?”
晨阳殿不准配剑入内,齐珩给过兰溪竹特权,可他向来也守着规矩,从未带着兵器出现在御前。齐珩未召,他却擅自入宫请召,还是这样一副装扮,这落在别人眼里,可不就是大逆不道吗?
只是兰溪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今日是不是会犯了齐珩的忌讳,他只知道自己若是还不进宫请兵出征的话,北境怕是随时都会有危险。
“陛下,北狄已然发兵,企图攻打密云,为何迟迟不下召?”
这一次,兰溪竹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质问。“微臣无心冒犯,只是大敌降至,理该迎战。微臣再不带兵前往,只怕密云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塞北不能没有兰溪竹,正如西南不能没有兰溪旌一样。偌大的南衡,要是离了兰家这两个将军,彼时邻国大敌压境,怕是挺不过一个月。
“兰溪竹,你过来找朕,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?”
齐珩毫不客气地放开了他的下巴,甩了甩衣袖,坐回了龙椅上。他面色沉沉,周遭的气氛也变得更有压迫感了。
兰溪竹闻言一怔。
他果然是……不放心自己。帝王就是帝王,永远都少不了猜忌怀疑的心思。
他是齐珩,一个百般凌辱自己的人,一个从未相信过自己的人。纵使他兰家忠心耿耿,纵使他们从未有过二心,齐珩自始至终都防着他们。
兰溪竹突然觉得自己心痛得厉害,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猜忌就猜忌,打压就打压,可这次的事是关系着南衡北境子民危亡的大事,怎能轻易耽搁下来?他在衡都多待一天,密云的子民就多一分危险。
“陛下是疑心微臣?”兰溪竹戚戚一笑,“若是兰溪竹心怀不轨,对国不忠,在塞北做了什么对不起南衡的事,用不着陛下,左相大人就会亲手把微臣了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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