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倾带着阮沨泞往后厨去,放下箩筐问:“阿泞最喜欢吃鱼的哪个部位?”“鱼眼睛,还有鱼尾巴!”阮沨泞抿着唇笑一笑,又瘪起嘴道是,“只不过鱼眼睛一般轮不到我吃,而且已经太久没吃鱼,都快忘了鱼的味道啦。”“那你这回可得多吃点!”郑倾去把菜刀取了出来,洗干净放在旁边,笑着问,“阿泞会不会杀鱼?”阮沨泞连连摇头,比划道:“阿倾姐姐教我。”郑倾便咧嘴道:“那你可好好看仔细了,我是怎么做的。”只见她把其中一条还在摆动的鱼轻轻放到案板上,左手拿鱼,右手拿刀,从鱼尾到鱼头的逆的方向开始刮鱼鳞,丝毫不在意还在轻轻折腾的鱼。她的手法熟练,动作迅速,三两下便尽数脱去了鲈鱼坚韧的铠甲,那鱼拍打两下尾巴,逐渐不动了,放在水槽中清洗的时候,又如回光返照般大摆起来,吓了阮沨泞一跳,阿倾却习以为常般视若无睹。她把鱼放回案板,立起刀来,朝鱼头顶上下两端一割,利落掀开鱼头下方的软骨片,食指与中指朝里轻轻一挖,便把血淋淋的鱼鳃挖了出来,扔进篓子里,这下鱼是真的死透了,眼睛瞪大,了无生气,一动不动任人摆布。郑倾紧接着持刀对准,不轻不重地从鱼尾开始向上开膛破肚,划拉一条长长的痕迹,这才放下刀,瘦长的手从裂缝伸进去,将里头的脏污一个个拿出来,掏空了,又再度拿清水,将鲈鱼的里里外外冲洗一遍。不多时,一头活蹦乱跳的鱼便被清理成展开一片的干干净净鱼片模样。“怎么样?”郑倾将手上的血腥味洗干净,转头问看得入了神的阮沨泞,“可曾学会了?”小姑娘在脑海中略一回忆,一面想,一面抬手模仿起来,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:“应当是学会了。”郑倾看她懵懂的模样,不由担心地比划道:“阿泞,你当真自己可以吗?”阮沨泞本来还有些犹犹豫豫,一听这话,不纠结了,拍拍胸脯保证道:“我当真是可以的,阿倾姐姐,我学东西可快了!”“那好,剩下这头就交给你了,我先去喊阿明哥。”郑倾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,也不再去怀疑了,临行前不忘把事情交代清楚,“记住,杀好的鱼要装到盆子里,用盐、生姜和大蒜腌制去除腥味儿,其余的等我回来就好。”“你就放心吧阿倾姐姐,我都记住啦!”阮沨泞挺直腰板立刻表示,“保证你回来满意!”眼看着郑倾笑着点头后提腿出门的背影,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,探头来到背篓前,看着里头仅剩一只的活物,手试探着往下伸时,被鱼一个摆尾溅了两滴冰凉的水,吓得立刻收回,自然地把手往衣服上擦去,一面时刻警惕盯着那东西再动作。等了等,没动静了,她才捂着扑腾扑腾的心口,再次伸出手,指尖触及黏腻而滑溜溜的鱼皮,莫名联想到什么不干净的,她有些犯恶心,强忍不适的感觉继续伸手,总算彻底摸到了鱼身。阮沨泞的掌小得很,偌大一条鲈鱼一只手握不住,不得不拿出另一只本不打算弄脏的手,一上一下掐着肥大的身体,就把它抓了出来,轻而缓慢地放在了案板上。她回忆着动作,一手压制鱼,一手拿起刀,就要依葫芦画瓢地模仿郑倾的模样刮鱼鳞,然而那手并非能够大到钳制鱼身,一用力,只是刚准备下刀,鱼就扑腾着直接从掌心下滑出去了,“啪嗒”一响应声落地,开始在地上跳舞,连跳几步,就要跳到门口,阮沨泞哪里能让它再跑,抄起菜刀就追了上去。一阵劲风被带起,卷起淡蓝色的衣襟飘摇,持刀的姑娘生生在门前刹住脚,鱼腥气味还是迎面而去,糊了来人一脸。江瞩珩站在后厨门前,面对眼前类似于草寇下山的画面深感困惑。“阿泞,你这是······”问询的话音未落,大肥鱼“扑通”一声,蹦跶到了他的脚上,找到新家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安详。江瞩珩:“······”确认那东西跑不掉了,阮沨泞拿着菜刀就比划起来:“江哥哥!”这样的装扮,这样的动作,实在是和认大哥的山贼没什么两样。江瞩珩掩面缓了缓,肩膀颤抖起来,安静一刹,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,笑着笑着,手也不遮盖了,露出笑意盎然的面容,在身后的皑皑白雪的背景里脱俗出尘。他自诩不是一个笑点低的人,却屡屡被面前人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逗乐,也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长在他的笑点上了。江瞩珩收敛起表情,弯腰把脚上半死不活的鱼的尾巴拿起来,提着走进门放到了醒目的案板上,阮沨泞跟在后头屁颠屁颠走进来,还不忘问:“你这一趟有没有哪里不适?要不要再去躺一躺?”江瞩珩实在看不下去她持利器打手势的样子了,伸手把她的刀拿过来,无奈道:“你这样子,我怎么放心去躺着?再晚点来看鱼都要游到雪里面去了。”阮沨泞动了动空空如也的手,不好意思地问:“江哥哥也会杀鱼吗?”“我确是不会。”江瞩珩也不掩饰,意味深长看着她道,“但我更不敢让你接着来。”这句话可不要太小瞧人了!不服气的阮沨泞马上抗议:“我真的可以的!阿倾姐姐刚刚亲手给我演示过,我已经学会了!”“学会了?”他挑起好看的眉,揶揄道,“那你方才是在做什么,是活动自己的筋骨?还是活动鱼的筋骨?”阮沨泞垂眸,红着脸打手势越来越小幅度:“那是个意外!一不小心手滑罢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把这只鱼杀得干干净净。”“好啊。”清透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,江瞩珩识相地松开手,那鱼被压制太久也没力气耍了,安分地待在案板上一动不动。他略一点头,眉目含笑地看着她说道:“那我就在旁边好好观赏观赏,我们阿泞的杀鱼绝活儿了。”话罢骨感分明的五指并拢并拢,掌心朝上拖着利刃,示意她接过。这个动作普普通通,由他做出来却显得风度翩翩,好像手上的不是菜刀,而是一柄镶金的、作为礼物赠予他人的小巧匕首。他身上似乎就是有这般魔力,能够将一切平常的东西变得脱俗几分,若是粗布麻衣,便能将它穿出几分华美,若是提笔写字,便能从中看出几分肆意,笑时潇洒,静时如画,那般与生俱来的气质,走到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,若不是日日窝在房里头鲜少出门,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还赶上傍晚人最少的时候,估约整个鸣樟村的大妈都能风雨无阻地冲上门来,叫他分出百来个身体带回家。阮沨泞莫名有些心虚,明明是早就准备好的事情,却因要被他看着而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,缓缓抬手接过了。江瞩珩洗干净了双手上的污泥,放在口唇旁嗅了嗅,几不可察地一皱眉,隐没表情后退居一旁,抱臂瞧着她调整好状态,再度整装上阵。她立于案板的旁边,认真地盯着面前的鱼,像要把它盯出一个大窟窿来。眨眼间,阮沨泞手起鳞落,缓慢平稳地准备把鳞片去除了,由于是躺在了盆里头时,江瞩珩笑吟吟地鼓掌,真诚地开口道:“鱼清理得确实不错,看来方才当真是个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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