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从洞房弥漫开来,呛得人总算清醒了些许,脸上的不明所以转换成惊恐,与此同时,不远处传来守卫的小卒们慌乱无比的叫喊声:“大哥!大哥!不好了!那泾城的官府带一大波人冲上山了!整整齐齐的一百多号人马!大哥,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阮沨泞将一切尽收眼底,却也没?有于此过多停留,而是趁乱将自己弄得和被带回来的那日?一般脏兮兮的模样,摸了满脸的泥泞到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程度,偷偷来到关?押人的地方,打开了牢房的一处出口。牢中的人本来已经被外头的一切弄得草木皆兵,此时一看大门?开了,还有些恍惚,直到有人喊了一句:“还等什么?们都开了还不跑?我听见那些山寇们在说?官爷来救咱们了,一定是官爷神勇开的门?!”人质们被关?久了,眼下跟疯了一样四处逃窜,阮沨泞就此混进被关?的人群里,听着这群人大声呼救:“官爷!我们在这里!官爷!快救救我们!”陈家寨的老弱妇孺远离着火的地方,正好靠近官兵的位置,早就束手就擒,仅剩的几位还清醒的山寇们惊怒交加,始终得不到大哥回应让他们心?里没?底,却还是有人梗着脖子道:“狗官们!老子才不怕你们!你们忘了早就和老子大哥定下的协······”一道利箭射穿了正在说?话人的咽喉,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从林间破出:“所有贼寇马上束手就擒!我看谁还敢轻举妄动,速速缴械投降,说?不定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,若是继续负隅顽抗,便只剩下死?路一条!”火光已经足够亮堂,陈家寨更是混乱不堪,群龙无首,哪怕再有仅剩的硬气,面对上训练有度的官兵,也只剩下被逮捕这一个结果?。幸而阮沨泞只是点燃了一间房屋,再加上官府来得及时,尽然有序的队伍转眼扑灭了熊熊大火,让这山头幸免于难。“仇大人。”前去探查的郤光对最前方的的华服中年男人身旁回禀道,“那屋子里只剩下一具焦尸,外头还有三两具尸体,辨认不出男女,想来是成婚的女子没?出逃成功,在门?外和其余的几个靠得近的山寇一起被火烧死?了,其余的山寇,抵死?不从的已经被射杀,剩下投降的都被已经被制服。”仇谷思所道:“这场大火,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,未免来得太巧了,若不是这火,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攻占下这群山寇,根据那船夫的话,是有上头派下来助我们的人,我想,多半是他放的火,如何,可有找寻到这人的踪迹?”“未曾。”郤光说?道,“那周围的痕迹实在被烧得太过于干净,根本找不出一点由头,想来这位纵火者应当有相当的经验,才能正正好好只烧尽这一间大房屋,烧尽所有有用的信息,大人,您说?有没?有可能,是山间游行的侠客动的手脚?”“不像。”仇谷皱起眉,“暂且先把?山寇和无辜的人带回城中,我直觉这个人不简单,不太像是单纯要助我们一臂之力?的人,但眼下多半一时找不出来,而且我又有种?直觉,感?觉他并?未走远······先动身回城吧,把?人都看好了,逐一审查,到时候根据每个人所说?的一对照,就知道有没?有混迹人群的漏网之鱼。”“是,大人。”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山上下来,走官道进入了泾城之时,天边已经逐渐破晓,冉冉升起日?光,照亮疲倦不堪却又满载而归的车马。获救的普通人无不是对官爷们感?恩涕零,先是抓着官差的手左右谢个不停,之后排队登记信息的时候也说?得顺顺当当,毫不卡壳。“倪飞扬,二十九岁,南下经商的,因为上了贼船被卖给?山匪。”“应正信,二十五岁,出门?去找草药的,也是因为上了那艘船。”······郤光正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上报的信息,忽而听到回答的人问:“官爷,那山寇们是不是不要老弱妇孺啊?还挺挑的······”本就一宿没?睡的他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文化?,不耐烦地回道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说?完了就走,还有下一个要登记的。”这人却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不依不饶道:“我真是觉得奇怪,那艘船上分明是有几位妇孺,怎么到了牢里就剩下我们那群汉子了······”“你说?什么?”郤光停住笔,猛然抬头,“船上本来有妇孺?牢里只有你们那群汉子?”“是、是啊。”这人被吓了一跳,“我还在想是不是妇孺们被关?到了另一处地方,但是一路下来都没?看见,才觉得奇怪······”“没?有女人?”郤光站起身,紧紧盯着他。“没?、没?啊。”回答者被吓了一跳,“就那鬼地方,哪会有女人······”不对。船上有妇孺这件事甚至不是最关?键的,可以解释为那群山寇看不上所以并?没?有抓上山浪费伙食,相较而言更重?要的是,他记得清清楚楚,在救下来的队伍最后,分明跟着一个女人!当时她不近不远地跟着,他只当她是为了男女有别而避嫌的,如今想来,很有可能是不希望被注意?力?都在前方的人们发现她的存在!郤光立刻往队伍后走去,数了三遍,数一遍心?凉一分,这群获救者当真是少了一个人!他叫来本该跟在最后的看管的人,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看守见到火气冲冲的人吓了一跳,又不敢不说?实话,支支吾吾道:“那、那个女人说?她身子不太舒服,想停下来歇一会儿,我看她虚弱得很,就让她靠着树休息一下,结果?我不过是聊了两下天,一转头她就不见了,属下、属下想来那不过是个被山寇绑架的可怜女人,不打招呼离去多半是嫌麻烦,或者害怕自己的名声受损,就也没?多想上报,由着她去了······”“混账东西!你知不知道,那很有可能是这次事件的重?点人物!”郤光将今日?的事情串在一起之后,发现目标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!他越想越气,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狠狠揍一通,然而事已至此,却又无可奈何,只得怒斥道,“你看仇大人知道了怎么收拾你!”郤光疾步赶往仇谷的那间房屋,也赶不上敲门?了,推开就说?:“仇大人,下官怀疑这一次纵火的主谋已经······”他的话生生卡在咽喉里,只因为看见仇谷对面的那个人,是见过一面就难以忘怀的,他一眼便认出,那位本该身处千里之外的帝都常宁最高位上的人,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。“皇、皇、皇······”剿匪江瞩珩轻笑一声:“仇刺史,你不是说在这一个节骨眼儿上毫无头绪么,依朕看来,头绪,已然?来了。”郤光匆匆忙忙走进屋里,关紧房门跪下?行礼:“微臣参见皇上。臣不知皇上圣驾来此,惊扰了皇上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江瞩珩不以为意地一挥手,淡声道:“不必,朕这回南下?,本意只是微服出门游历,原不想在此露面的。”此言一出,两人皆是心下?一颤,出门游历这话,说出来骗骗不懂事的也就罢了,谁不知?当朝新君一心治理?朝政,马不停蹄颁布推行各式新法令,这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在登基的次年就放下?朝中事务出远门游玩,不过是场面话而已。而后半句看似平静无波的话语话,对二人而言,更?是犹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将?掉不掉的利刃,明晃晃地?暗示着?另一层意味。皇上原不想在此露面,言外之意便是,皇上有了不得不出面的情况,而导致皇上这次不得不出面的最本质原因,显然?就是这一次与他们有着?千丝万缕联系的山上剿匪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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